今天好热。烦躁闷热。现在就这样了,夏天要怎样过!在单位煎熬一天,要下班了,打电话给女人,晚上想吃什么?啊,还想吃苦瓜?昨天就是吃的苦瓜,苦瓜炒蛋!奈何她最近上火,就是想吃苦瓜。好吧,到市场买菜,还是买了苦瓜,不过不能再做苦瓜炒蛋了吧?也不能单独炒苦瓜吧?买肉吧,像我这么懒,懒得洗肉,懒得摸肉,懒得切肉,才不要。在市场转了两圈,看到了河虾,嘿嘿,不错,就做苦瓜炒河虾吧!别看上了一天班人都蔫掉了,在菜市场那丰富的物质中,还是能够激发女人的灵感滴。
这个菜是我的创新,今天第一次做。三步曲:1.苦瓜切片待用。2.河虾冲洗干净,用开水炒一下(觉得这样会更干净些),在开水里变红了就捞起来。3.锅热油,加蒜瓣姜丝略炒后放入河虾,炸一会儿再放入苦瓜,放盐。差不多炒几分钟即可出锅。
今晚另外做了白粥稀饭以及凉拌莲藕片(只用开水煮一下,就可以凉拌了。不用炒,连油烟都省得熏了!也是懒人的法子。)。哇,都很好吃。
像我这样懒的,没有追求的,简简单单的饭菜就可以吃的心满意足。其实,再笨拙的厨艺如果有人一起分享也会快乐,如果再加上几声赞赏,下厨的人岂会没有再接再厉的志气呢?两个人晚餐,不会像一个人住,做出再好的饭菜,一个人吃,难免也会落落寡欢。
苦瓜,因苦得名,有清热去火,止渴消暑之功效,广东人觉得苦字不好听,所以叫凉瓜。我也入乡随俗,叫它凉瓜吧。
我们住在天河公园的旁边。无数个夜晚或者周末,我们或者我都在那里消磨时光,流连徘徊。我们或者我亲吻过那里斑驳的阳光,旋转过那里五彩的木马,倚靠过那里墨绿色的椅子,吹过那里温柔的风,呆坐过那里某个寂静的角落……
我去过一些城市,到过一些公园,可是,也许再也没有一个公园能像天河公园这样常常让我心怀感恩,深感幸福,化去浮躁,休养生息,留下这么多的记忆,和美好……
从我们居所的阳台俯瞰天河公园,以及我们的城市。
西西说,公园是城市的肺。这是一个很像样的肺。

从公园仰望我们的居所,那红色的屋顶子的即是。

湖边的游船。

绿树,绿湖,大泡泡。

儿童的快乐,捞蝌蚪。

公园一角。竹林广场旁。

旋转木马旁边的白花洋紫荆。花如雨。

疏影横斜。

电瓶车。曾在夜晚坐过,风从身旁吹过……

蓝莲花
许巍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地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挂
穿过幽暗地岁月
也曾感到彷徨
当你低头地瞬间
才发觉脚下的路
心中那自由地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盛开着永不凋零
蓝莲花 ……

好书拿到手里的时候往往迫不及待地看完,可是这次却有了例外,这个例外就是西西的《我城》。去年七月的时候,Benny去香港顺便帮我买了《我城》。拿书的时候,一起逛了陈家祠,于是书里面就夹着一张陈家祠的门票作为了书签。
《我城》本是日报上的连载,但不是情节紧凑地让人追着看的那种,它的情节比较淡,几乎没有故事的起伏,说是小说更像散文,随便看上一节都可以,我就这么想起时看上一段,忘记了就丢开,再拿起就从陈家祠的门票那里开始看,直到今天,才拖拖拉拉地看完了第一遍。
我看西西的每个作品,都觉得好,非常好,从来没有失望过。可是好在哪里,都很难说。今天我在公园里看她的《我城》,突然感觉她的作品像植物,像一棵枝繁叶茂的树,散发着独特的气息,它静静地存在,仁厚、平和、自足,让人觉得亲切、舒服,给人的是滋养与宁静。
《我城》的叙事很散漫,在里面活动游荡着的是阿果、阿发、悠悠、阿傻、麦快乐、阿游、阿北这伙年轻人,他们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人,是香港这个大都市里的“芸芸众生”,他们都干些什么呢?他们有什么梦想呢?主角阿果,曾经这么表白:“我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曾碰见过这样的作文题目:我的志愿。我当时是这样写的,我说,我将来长大了做邮差,做完了邮差做清道夫,做完了清道夫做消防员,做完了消防员做农夫,做完了农夫做渔夫,做完了做警察。当时,我的社会课本上刚好有这么多种各类职业。”再例如麦快乐,别人问他:“你的志愿是什么呢?”“到处去走走,麦快乐说。当别人说‘到处去走走’,说的人指的可能是荷兰,要看的是荷兰的风车;或者,指的是西班牙,要看的是西班牙的斗牛。不过,麦快乐说的‘到处去走走’,指的却是足下这个小小的城市。”
他们不知何谓志气,可谓“胸无大志”,他们也工作但不涉事业,比如阿果,他“想找点有趣的事情做,藉此可以每天自家请自家吃饭,可以请我娘秀秀吃饭,还可以请我妹阿发吃饭”,于是找了一份在电话机构的工作;阿游喜欢流浪,喜欢到各处看看,课本上说刚果是热的,怎样一种热呢,阿游不晓得,他要自己去感觉。于是,他去了一间船公司去做工,他喜欢船。他们有情有义但不涉爱情,他们对他人有兴趣,对吃食有情意,对各种事物有兴趣。也许正因为如此,西西消减了人物的欲望,同时也略去了他们的失败和悲苦。
《我城》里,西西看什么、描写什么都是好的、有趣的,诸如对人、对事、对东西、对吃食,对马路,街道、天气、公园等等。比如,小说开头西西写阿果去看房子,那房子是:“别的房子高,它矮;别的房子瘦,它胖;别的房子开朗活泼,它笨,又呆。这,我想起来了,它完全如同我阿果。它正在睡觉,我由得它去睡。” 又比如,她描写公园:“这座有红头木马的公园,是一座很小的公园,所以,它的身份证明书上的名字盖着休憩公园几个字。有时候,它又叫做儿童游乐场,或者,叫做肺。在这个城市里,有很多肺。有的肺像样有的肺不像样。不像样的肺是这样的:里面树也没有,草也没有,只有一眼看尽的铁线网。像样的比较好看,四周有灌木丛围墙,还有放船的水池,连栽花的花台也有别致的分别……”
再比如,阿果他们有次去偷菠萝:“当菠萝们正在开会,阿探正在用手电筒对着一只菠萝这边照照那边照照,阿傻拿出他的童军刀一刀割去了一只菠萝头上的头发。于是,一只菠萝就说了,你们看,有人来偷菠萝了。开会的菠萝们于是改为讨论要不要对付偷菠萝的贼的问题。一只年轻的波罗说,我们又香又甜,而且我们多,让他们带回去吃好了。让他们知道,我们菠萝是名誉很好的水果,绝不是冒牌的鸡尾酒。另外一只年轻的菠萝说,是呀,我们是真的菠萝,不会吃掉他们的嘴巴,又不会吃掉他们的手指。于是,菠萝长老们就发言了,他们说,如果来偷菠萝的人是欣赏我们,拿几只回去尝尝,我们不要惩罚他们。如果他们偷我们几十只,拿去赚钱,我们可以惩罚他们,让他们肚子泻一个月。这么决定了以后,他们就吩咐那三只被阿傻割下来的菠萝说:兄弟,去做我们的亲善大使吧,维护我们菠萝的良好声誉。”像这样的精彩段落太多了,恨不得圈圈点点地都抄来与大家分享。
西西小说里有点游魂的人物,加上她活泼灵动的语言,再加上她淳朴稚拙的画,真使人觉得为人在世过的日子有意思。这也是我今天在公园看着那些树,那些花,以及晒着太阳时所感到的。但愿这样的感觉可以多些,再多些……

自从去年春天3月开始看梁文道的《开卷八分钟》,就开始迷恋他。之后非常关注他,追随着看了近一年的《开卷八分钟》,又看了一些他主持的其他电视节目,还看了他的《弱水三千》和《味觉现象学》两本书以及他在《书城》、《南方周末》等报刊发表的文章,非常敬佩道长的社会参与热情与知识分子所应具有的社会良知,除此之外,道长还很幽默、对道长越发喜欢,并习惯了随其他fans一样亲切地称他为“道长”。
毛毛爱说,麦穗喜欢的梁文道怎样怎样,我的其他朋友也爱说,麦穗喜欢的梁文道怎样怎样。听起来好像梁文道是属于我的,窃喜,嘿嘿。
今天终于见到了我的梁文道。“岭南大讲堂·公众论坛”这周的嘉宾就是他,他演讲的主题是——《“***门”中的网络现象》。
讲座的地址在科技图书馆,虽然今天下着雨,但是讲坛还是爆满,很多人都站在门外,挤不进来。因为去得很早,所以我和另外三个朋友C,G,H占到了第二排,离道长近在咫尺。能那么近距离地看着他,在同一时间,在这么近的空间,就这么看着他,真是好开心,好激动。
道长讲座没有带讲稿,开讲后便滔滔不绝,步步为营,逻辑缜密,流畅无比地讲了下去。道长语言风趣幽默,中途时时爆发热烈的掌声和笑声,我也跟着呵呵傻笑。但是,给我印象深刻感觉良好的除了他的风趣、幽默、诙谐、思维清晰、逻辑严密等,更重要的是他为人的谦逊、礼让、真诚,以及由此形成的魅力和风度。
道长演讲可圈可点,不再赘述,道长最后总结:“某种程度上,我们今天都已经是君子慎独的时候,任何时候我们都是被监督和监视的,“裸照门”事件对我们最大的提醒,就是从今天开始,每一个人都应该份外小心自己随时处于他人的目光下,而且我们已经没有私隐可言了,在这个社会。接下来我们怎么应对和处理这个情况呢,其实我们仍然没有任何一套方法,甚至是一个基础的原理去解决这个问题。”
由于道长关于“***门”的诸多观点我已经在之前有所耳闻,因此今天听了倒也没有特别的感觉。不过,到听众提问的环节,有个女生问的特别好,梁文道先生的回答也特别精彩,特抄录如下:
问:梁文道先生的书里曾经说过,“看见性工作者就像看见自己,妓女有自己的边缘状态,当她们表现跟我们一样的话我们生气了,因为违反了我们正常的观念和正常的行为,我们善良是因为她们是妓女。”结合您今天的讲座,承认自我软弱、邪恶的基础上更加包容别人的行为,而不是站在道德的基础上对别人进行指责。可是有一个转折,作为很善良很天真的人,面对很黄很暴力的媒体怎么面对呢?如果今天您是“***门”的主角,您的照片被发上网络了,你会怎么面对呢?当然你可以不回答。
答:先说之前那个问题。我觉得没有经过考验的天真和善良,不算真正的天真和善良。一个一辈子被人关在家里的小孩,那种天真不算是天真。天真和善良,是因为你知道世界上各种的邪恶、各种的危险之后,个人道德的坚持,或者个人的选择,培养未来的性质,不是在保护下未经考验的状态。
你刚才念的文章,也是我最近的感触,香港最近有妓女被杀,我去一个展览剪彩,就是一群性工作者拍自己日常的生活,一个凤姐拍自己上班的地方,开工的房间,她拍自己的枕头套,然后写注解,说这个枕头套是自己一针一线做的,自己喜欢的花样。还有小狗,客人来的时候就不知道关在什么地方,没有客人的时候就是小狗陪自己。还有球鞋,在哪里买的,多少钱,自己觉得穿着很舒服。她的生活跟你我是一样的,她的兴趣、爱好,她面对的困难、面对的压力,和我们都是一样的。而这个展览最重要的地方,就是要告诉观众,性工作者跟我们是一样的人,但是这个信息很让人愤怒,就觉得我们好像是在说性工作者很值得我们尊重一样,这些愤怒就像我们刚才说的一样,你不能够忍受他们是正常的。
曾经有一位大思想家说过,他来自斯洛文尼亚,在美国时拼命讲好莱坞电影,结果底下的观众愤怒了,我们把你请来你居然一直在讲好莱坞的喜剧,你不关心社会现实吗,他就解释说,他们认为你来自不正常的地方,居然可以跟我们一样享受好莱坞的喜剧,他们很愤怒,他们觉得你不应该讲喜剧,应该讲你们国家的苦难,然后我们帮助你,但是你没有按照既定的演出你的角色,所以你太混蛋了。
那么我们今天怎么办呢?很简单,不是一个问题,因为如果你是第二个意义上的公众人物,比如说像我这种人,被揭发这种事情,如果还想混的话,当然要赶快出来承认了,这是我以前学过,我教过人家怎么处理公关危机的,比如说我有一个好朋友,他被人拍到跟一个人…,他结了婚,被人拍到从酒店里跟一个女孩出来,很明显是刚刚开完房,他自己开着车扬长而去,剩下那个女孩子留在那里跟记者应对。这是很糟糕的公关方法,以我的见解,这位朋友应该走出来,请女孩子自己开车离开,如果不会开车就打车,然后主动跟记者说,你不要拍女孩子,责任在我,她不是大家认识的,我才是大家认识的。如果这样处理的话,第二天媒体出来,其实媒体还是照拍,但是起码不会那么负面。我个人认为,任何公众人物遇到任何的事情,所谓丑闻被揭发,首先就是彻底承认,不要否认,任何的否认和隐瞒在今天的媒体都是不一样的,今天承认一点明天又承认一点,挤牙膏肯定是不行的。
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我会立刻承认,但是我不会道歉,因为我不觉得这是需要道歉的事,按照我刚才的分析,我不认为陈冠希有错误,为什么要道歉。
虽然在台上侃侃而谈,但是他其实有点疲惫(好像他睡眠不多),而且后来感觉他嗓子状况也不大好(也许因为他抽烟),可是他还是那么耐心地给fans们一个个签名,让fans们拍照,直到最后都不急不燥的。看着他,挺让人心疼的。
但我还是也围了上去,要了道长的签名

晚上拍的照片,光线不是很好,有点暗。背景是我的床:)
今晚和老大一起吃饭。她今天刚刚做完了博士的毕业论文初稿,交给了导师,因此得以放松一两天。看到她不免打趣她看起来气色还算不错,没有像其他做论文的博士一样蓬头垢面,精神失常。可是她伸出手臂给我看,赫赫然是刚刚扎过针的针孔。因为做论文,她头晕目眩,走路晕晕乎乎,躺在床上都有点天旋地转,因此交了论文赶快看了医生。饭间,除了谈及她的论文和工作,又谈及我的现状,不免唏嘘感叹,世事艰难。
饭后去她宿舍继续聊天,彼此倾诉以放松解压。聊到各同学老师,蓦然回望,我们98年大学初见,一晃已经十年。
“风风火火,魂不守舍”的波斯菊,“意气风发,青年才俊”的二哥哥(毛毛),在我过年回家的时候,匆匆一见。波斯菊内心依旧激荡,但相较之前平和了许多。毛毛仍旧心里不安定,却又无力改变现状。我亦力求安稳,不再有力气折腾。穿过岁月的流年,我们都已有了“风霜感”,不再是旧时的我们,老的有容颜,有内心,可是我相信,仍有一些东西,是未变的,而这未变,却有一部分来自于内心的动荡不安。
这两日颇沮丧。周一一早上班在电梯遇到黄博士,他突然就告诉我说要辞职了。虽然早就猜到他可能不会在我们这样的单位安定下来,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快,这么突然。更没有想到的是,他在周一一天内即办完了所有离职手续。然后离开了。
黄博士是去年比我稍晚几天到社里的。他性格偏内向,不爱言语,默默无争,行事低调。同是北方人,又同是毕业不久离开故乡和读书之地到异地谋生活的人,自然在工作中有很多共感,由此自然而生亲密之情。后来我们分到同一个编辑室,相较其他同事来往较繁,相处也称得上默契融洽。
师弟离开了。黄博士离开了。真是让人沮丧。相遇是有缘,相知是有情,人是有气场的,不在同一气场的人,永不会相遇、相知。念此,稍稍释怀。
年前的时候看了杨绛的《走到人生边上》,这是九十六岁的老人家走到人生边上的“自问自答”,是在和她自己的老、病、忙斗争中写成的。九十六岁的老人啊,头脑还这么清楚,文笔还这么练达,情感还这么充沛。
书分两大部分,我是倒着看的,先看了后半部分,再去看的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是各自独立成篇的小文,文风各异。《孔夫子的夫人》中,杨绛对孔夫子家的女人很感兴趣,尤其是想见见孔夫子的夫人,因为想必孔夫人肯定很能干,对丈夫很体贴,夫妇之间很融洽。《<论语>趣》,杨绛读《论语》看到的是一个个人,一个个弟子,都是活生生的。孔子最爱重颜回,因为颜回安贫乐道,不言不语,特爱学习;最宠子路,因为子路直率、忠诚,有点憨憨的;最不待见宰予,因为他不懂装懂,并且“昼寝”,也就是大白天的睡大觉,对于要利用天光的古代人来说,也许太奢侈了,以至于孔子说他“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坞也”。《她的自述》,完全是用和“奶奶”聊天的“她”的口吻道出,“她”二十二岁前又愁吃,又愁穿,又辛苦劳累,受了很多的罪,实在是苦,后来到北京给人家做保姆,虽说温饱解决了,但抛家弃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究竟是吃人家的饭,夜里睡不安,白天得干活,也操心劳累,实在也是苦的。“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立传”的“事迹”或“功劳”,但是杨绛就是用最朴实无华的语言,把一个保姆的一生叙述的让人掩卷落泪,心痛不已。平静的叙述中隐含的感情,甚至不是同情,而是强有力的理解和慈悲,以及仁厚之心。仁,以人为人也,把人当人看;厚,具有地母的情怀。我想,这就是我为什么这么喜欢杨绛的原因。她的博学和才华从来不是以压倒性的姿态来呈现的,她不像钱钟书那么爱用典故,知识多的吓死人;她幽默风趣,但是那幽默不伤人,不像钱钟书的幽默有时流于讽刺和挖苦。
走到人生边上,再往前,就是“走了”、“去了”、“不在了”、“没有了”,归根结底是个“死”。可是,人活一辈子,为的是什么呢?人死后,躯体火化了,没有了,那么灵魂呢?灵魂也没有了么?
杨绛认为:人有灵魂。人有两部分,一是看的见的身体,一是看不见的灵魂。我们不能因为灵魂看不见而断为不存在。灵魂是否不灭,可以是问题,而活着的人都有生命和灵魂,是不成问题的。人,一方面有灵性良心,一方面又有个血肉之躯。灵与肉各有各的本性,两者会起冲突,有矛盾。灵与肉的斗争中,谁做主?“每个人如回顾自己一生的经历,会看到某事做错了,某事是不该的。但当时或是出于私心,或是出于无知,或虚荣,或骄矜等等,于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或该做的没做,犯了种种错误。而事情已成过去。灵性良心事后负疚抱愧,已追悔莫及,当时却是不由自主。……人在当时的处境中,像漩涡中的一片落叶或枯草,身不由己。”
人活一辈子,锻炼一辈子。“这个世界好比一个大熔炉,烧炼出一批又一批品质不同而且和原来的品质也不相同的灵魂。”
我现在快到三十岁了,许多困惑和迷茫还没有解决的年纪,崎岖的成长期,漫漫长途。那天波斯菊短信我说:“看见一个人,非常像二十年后的你。”二十年后,快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我是什么样的呢?如果我也能活到八九十岁,又会是怎样的老太太呢?
现在的我,总是为将来的我甄别、积蓄一些东西,比如好书、好电影等等,就像松鼠储备冬天过冬的粮食。问题是,松鼠在冬天会吃掉它的美食,可是我为将来的我储备的东西,也许永远不会再碰了。
今天看李零的《丧家狗》,他讲到《论语》的第一句话:“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悦)乎!’”其中“子曰”即孔子说,《论语》全书的“子曰”都是孔子说。古代子书,是以“子”称老师。如《孙子》十三篇,每篇开头多作“孙子曰”;《墨子》的《尚贤》等十篇,每篇开头也作“子墨子曰”。这样的“子”是对老师的尊称。由这个“子”和“子书”,我才想到去年我储存的一样好东西,还一直藏着呢,那就是田晓菲和宇文所安伉俪去年11月在复旦大学的演讲。田晓菲演讲的题目是《诸子的黄昏——中古时期的子书》。同事知道我喜欢田晓菲,特意要他在复旦大学的同学录了,并传给了我们。今天晚上回来,在吃苹果做杂事的同时,把讲座听了一遍。
田晓菲的语言有很强的感染力,她思维敏捷,语速较快。而且性格听上去很好,喜欢笑,风趣,幽默,给人的感觉挺舒服的。
子书是我国古籍的重要组成部分。最早的一批子书产生在春秋末到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中,其中不少是我国古代思想文化的珍贵结晶,比如《论语》、《墨子》、《老子》、《庄子》、《韩非子》等。秦汉以后的整个封建社会中,还有不少思想家和学者写过类似的著作,其中也不乏优秀的作品。魏晋时期,子书的写作有增无减,但到了公元五世纪,子书的写作便开始销声匿迹,逐渐衰落。田晓菲主要讲述的就是子书的没落,演变。其中很有意思的一部分内容是讲到了萧绎的《金楼子》。很有意思的除了《金楼子》这本书,还有萧绎这个人。哪天有空再说这个有意思的人。哪天有空再听听宇文所安的演讲《华宴——十一世纪的性别与文体》。
零六年冬天的时候,看了吉本芭娜娜的三本书《厨房》、《蜜月旅行》和《白河夜船》。彼时的我,像被魔鬼催了眠,白天黑夜睡思昏昏,无法自拔,对于《白河夜船》中那个关于睡眠和自我救赎的故事自然感同身受,并由此喜欢上了作者。
去年在羊城书展上买了两本吉本芭娜娜的书:《国王Vol.1 仙女坐高台》和《虹》,两本都是台湾时报文化出版的。作者表示《国王Vol.1 仙女坐高台》中的故事是写给“在城市中感到疲惫万分的成年人看的”,这句话立即就引起了我的购买冲动,抱回家却抛诸脑后,直到上个礼拜才在翻看了。
就我所看的这五本吉本芭娜娜的小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对死亡、阴影、伤痛、黑暗的描写。小说的主角大多是女性。这些女性,大多父母双亡或者生活在单亲家庭,她们自己很少是结婚的,做母亲的。故事大多简单明了,触及的是父母离异、童年回忆、婚外情、同性恋或者其他种种奇特的遭遇。但是,与她对阴影和伤痛的描绘如影随形的是对光亮的追寻,那给人温暖和慰藉的光亮,可以让人坦然面对世界的光亮。
相对于之前看的三本书,《仙女座高台》和《虹》显得温暖、明亮些。
娜娜笔下的温暖和光亮,诚如袁筱一所说:“有时来自于一块小小的风景,有时来自于一株小小的植物,有时来自于执子之手的爱情,而很多时候是来自于一碗热气腾腾的乌冬或是其他什么平实却美味的食物。”
在《仙女座高台》中,美食被替换成了奇妙的药草茶。“我”与祖母住在山上,卖药草茶为生。“我”和祖母都很喜欢植物,尤其喜欢仙人掌,“我”的名字即取自祖父喜欢的仙人掌名称。老祖母的药草茶有神奇的功效。虽然住在深山里,客人依然络绎不绝。祖母看起来总是闪耀着金色的光晕,她总是神采奕奕,脸颊润亮,而且随时散发着温暖,光是在她身边就让人感到安心。那些疲惫憔悴,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人,喝了祖母的茶,就像做完了诊疗似的变得安详、平静。
在《虹》中,“我”在一家日本东京名为“虹”的大溪地餐厅工作。老板出生于大溪地,他“累的时候就去大溪地,看看朋友,游游泳,过得很悠闲,当我想到好希望在东京也培养一点这样的气氛时,就有精神把店撑下去了”。“我”爱上了老板,但是却不愿面对这个事实。为了放松身心,“我”决定好好渡个假,地点就是“虹”的本店所在地,也是老板的出生地——大溪地。在大溪地之旅的过程中,“我”慢慢体悟,最终打算顺其自然,去工作,去爱,去拥抱生活。
吉本芭娜娜说:“生命是一个疗伤的过程。”美食、风景、爱,是娜娜的核心用药,需要读者细细品味,从中我们可以看到她对自然和生命的敬畏,对人们的悲悯,关于活着的伤痛和美好。
“我以前一直觉得,人和人之间难得有幸福的型态。这是我从小在家里经营的小餐馆中看过各式各样的人的眼泪后得到的心得。在那里,只有悲伤和平静的幸福,像潮起潮落般反复出现。但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偶尔也有像蜜一般的瞬间。那像小时候的游戏般天真激烈、永远被封存在琥珀色里的浓烈甜美的瞬间。在机场开往饭店的驳船上,看到一对幸福的情侣。两个人并肩看海的光景,美得像会永远持续下去。其实对任何人都一样,那光景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再美好的瞬间也必定会变化。正因为如此,他们那样子才显得美丽……”
——《虹》
ps:《王国Vol.1 仙女座高台》和《虹》的封面,我很喜欢。


